■文/林代东(上海)
在还没有暖手宝、电热毯、取暖器的年代,烘笼大概是四川农家在冬天里最亲密的伙伴了。
秋末冬初,砍下房前屋后的一株翠竹,手巧的蔑匠们用刀将青篾与黄篾分开来,再找来土陶泡菜坛盖子,用那颇有韧性的青篾,绕着盖子编织,只见青篾在他们手指间上下翻飞跳跃,不一会儿,好看而实用的烘笼就编制好了。蔑匠们将一只只烘笼送到主人家中,笑呵呵地说上一句:这个冬天不怕冷喽!
一天冷过一天,新编的烘笼也终于登场了。农家的柴房里早已预备了可以烧成木炭的柴火,每每将饭菜烧熟之后,那些燃烧过后依然通红的木炭,就全被移到烘笼之中,再盖上一层薄薄的炭灰,这种温暖就能延续半天了。
偶尔嘴馋,我们还会在烘笼里埋上几颗花生或一两个核桃,让炭火的温度慢慢烘烤。当闻到淡淡的焦香,迅速将其翻找出来,置于地上,待其冷却,剥壳食肉,香脆可口,实为人间至美之味。有时,伙伴们玩性大发,忘了烘笼里正在烘烤的美食,等听到“砰砰”声响、焦糊气味传来时,内心一阵懊恼,相互埋怨是谁让大家误了这次的美味。
烘笼的热量并不永远那么温柔,好多人家估计都有过被它烤坏了东西的经历。我家就有不少遭殃的东西:我的棉拖、塑料鞋底被它烤化了,母亲的袖套被它烤了个大洞,还有毛巾也被它烤黄了……
但即便如此,烘笼依然是我在寒冷冬日里最温暖的回忆。念小学和中学时,它是我写作业时最好的陪伴。我将双脚置于烘笼之上,让我的双脚始终暖和。写完作业后,母亲又用它提前给我暖被窝。上学十几载,每一年的冬天,它总是默默相陪,以它的温度给我坚持的力量。那份温暖让我至今难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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